悉尼,熱議著今天的上海
走在悉尼喬治大街的人群里,南半球自由生活的景象,總會刺激我想起遙遠的上海……

眼前的悉尼,已經看不到抗疫的痕迹。街頭,已沒有人像我戴著口罩、手套,還沒完全擺脫「上海疫情」的慣性動作。
悉尼喬治大街看不出一點疫情的景象
以前,每次在悉尼談到上海的時候,這裏的人們會有異樣的眼光看著你,上海像紐約一樣,平起平坐在世界的面前。
上海,曾經是一個特殊的符號,散發著驕傲的氣息。而這一次在悉尼,我感觸到了人們認知上出現了巨大的落差。
當地的好友們在唐人街為我接風,大家圍坐在一起,所有的眼睛盯著我,反反覆復地問著上海,飢餓、抗爭、圍牆、入室消殺……上海封城為什麼會如此折騰?
封城是個中性詞,折騰是貶義的。
周六的悉尼市政廣場,一片祥和
我感受到了那種三分獵奇、七分同情,還有很多對上海的不解和疑惑。說實話,我無法回答他們所有的問題,那段60天如夢般日子,我無力解剖出個中的原因。
經歷過的這個春天,上海人都放在心裡,等待時間去評估。我不想在遙遠的南半球去博得同情。
在走下史密斯機場的時候,我就想儘早擱置那些酸痛,回歸正常的生活。昨晚,好友熱情的接風宴席,像是在我還未愈合的傷口上,又撕扯了一把。
尼采說過:人們對受苦真正感到憤怒的,不是受苦本身,而是在於沒有意義地受苦。
在上海經歷的那些痛,為什麼無論你飛多遠,依舊會粘附在身上?
一年前的今天,我也在悉尼。
那個時候,悉尼沉淪在封城的疫情中,上海卻是歲月靜好生活如常。
記得我寫過《在疫情世界里,感受一個真實的澳洲》、《親歷悉尼「封城」的日子》等許多文章,我一面痛痛快快地指責著資本主義,一面淋漓盡致地讚賞著美好家鄉,每次我都會以上海為藍本而無比驕傲——悉尼在病毒的恐懼里,不知這種黑暗的日子何時才能過去?無數華人開始打起行囊踏上回國的旅程。
我開始懷念在上海的日子,唯有那裡是安全的、溫暖的,作為一個上海人,原來是多麼的幸運?
轉眼間,奧密克戎讓世界發生了變化。
由幾代人建立起來的上海形象,曾經的那種安全、驕傲和溫暖,在這個春天裡,開始發霉變質。現在,我找不出去年文字里的那種激情和心境,去撫慰這個深愛許久卻依然在傷痛中的城市。
悉尼和上海,一瞬間,在奧密克戎面前互換了位置。
悉尼喬治大街排隊買咖啡的人群,與上海街頭排著長隊等待核酸的人群,同一個世界里,有人開始享受生活,有人依然在備受煎熬。
悉尼達令港旁的西餐廳座無虛席
無奈和痛。
命不可能從謊中開出燦爛的鮮花。我無心沐浴悉尼的陽光,嘆息一年前那些驕傲的文字,如今變成無解的張望。
伯頓說過:地球上的任何一點離太陽都同樣地遙遠。
今天是周末,我靜寂在家拒絕了好友的約請。說實話,任何對上海的負面評論,都傷著自己的情緒。
但我看了上海網民EricHui217《破產第四天,最後再看公司一眼》的短視頻,不到2分鐘的時間,又直刺心間。
這個2分鐘的視頻讓人心痛。
一晃半年即逝,上海還沒有真正邁出恢復經濟的步履。我身邊很多中小企業的朋友們,有的像EricHui217一樣已經崩塌,有的快臨近倒閉歇業的邊緣。
不把失去的損失補回來,天上掉不出美味的餡餅。
人們對上海疫情的恐懼,絕不是奧密克戎有多強大,更多的是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上海的核酸檢測排隊人群(據網路)
據說延中居委出了個陽,說又要開始14天足不出戶的隔離,而華業林頓的居民,又收到了緊閉的通知……2500萬的都市,會不會哪個環節出點問題,又出現惡性循環?什麼時候是個頭,沒有答案。
昨天,我悉尼公司有個員工的孩子陽了,才4歲。我有些緊張地問候她,她卻不依為然「學校好多同學陽了,休息幾天就好了。」
悉尼,已遺忘奧密克戎的存在,人們摘下口罩,生活、度假、上班,開始尋找重振經濟的路徑。我們在譏笑他們「躺平」,他們卻認為,是直立起來面對新的世界。
周六的達令港海鷗飛翔
我沒有能力從醫學的角度去評判。
我只知道,上海依然背著沉重的包袱在前行,既要與病毒鬥爭,又要複原經濟,這絕不像會議新聞里的決心和口號那樣輕而易舉。
上海,這個是新加坡全國人口的近五倍,北歐五國人口總和的超級大都市。經歷如此漫長的停頓,沒有一個人為的按鈕,可以瞬間將苦難變為快樂!
悉尼老人在投喂街頭的鴿子
村上春樹在長篇小說《1Q84》中寫道,「不必太糾結于當下,也不必太憂慮未來,當你經歷過一些事情的時候,眼前的風景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真的希望,我們不再是奧密克戎連續劇中的群眾演員;真的希望,布滿大街小巷的核酸檢測站會在上海消失;真的希望,上海的鄉親們可以儘早摘下口罩自由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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