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遭到監聽，部長們也遭到監聽」，嫌疑人包括總統辦公廳主任，曾任國家警察總長，竊聽活動始於2025年……印尼總統遭竊聽案迷霧重重
「涉及敏感的事情，不必通過電話討論。現在是現代社會，有很多耳朵想聽。」
2024年11月6日，印度尼西亞總統普拉博沃在一次內閣全體會議上，向在座的部長們作出這樣的提醒。當時，他剛剛宣誓就職不足20天。
兩年後，這段講話因一起竊聽案重新受到關注。
當地時間11月4日，普拉博沃簽署總統令，解除里斯特約的總統辦公廳主任職務。這名曾執掌印尼國家警察系統的高級警官，被指涉嫌參与針對總統等人的非法竊聽活動。
就在一天前，印尼警方宣布，里斯特約與另外兩名高級警官因涉嫌非法竊聽、刪除電子證據及非法訪問被列為犯罪嫌疑人，三人目前均已被羈押。
按照警方披露的信息，涉嫌竊聽活動始於2025年，持續至2026年，目標不僅包括總統，還涉及政府官員、政界人士、媒體人士、社會組織代表及企業家等。
2024年2月14日，印度尼西亞大選期間，總統候選人普拉博沃·蘇比安托在投票站與媒體互動。
從總統辦公廳主任到犯罪嫌疑人
11月4日，印尼國務秘書部長普拉塞蒂約·哈迪宣布，普拉博沃已簽署總統令，解除里斯特約的總統辦公廳主任職務。相關行為可能已涉及叛亂，危及國家利益及國家領導人安全。
普拉塞蒂約表示，普拉博沃得知此事後深感憂慮。國家元首竟遭到隸屬於總統領導的機構相關人員監聽，令人深感擔憂，也可能威脅國家利益和領導人安全。
普拉博沃已指示印尼國家警察總長蘇尤迪·阿里奧·塞托依法、專業、客觀地處理案件，要求調查過程公開透明，不得隱瞞任何事實。
里斯特約現年57歲，長期在印尼警察系統工作。2021年1月，他出任印尼國家警察總長，成為印尼警察系統最高負責人，並晉陞為警察上將。
今年10月1日，普拉博沃對內閣進行調整，更換外交部長、政治和安全事務統籌部長等多名部長職務。同一天，里斯特約也被任命為總統辦公廳主任。10月5日，里斯特約正式履新。
從國家警察總長到總統辦公廳主任，再到犯罪嫌疑人，里斯特約的身份變化也讓這起案件更加引人關注。
這起案件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11月3日，印尼國家警察刑事調查局局長阿塞普·薩夫魯丁披露了案件調查時間線。
警方稱，2025年至2026年，嫌疑人涉嫌指使將多個電話號碼未經核實便錄入監聽管理系統（LIMS），隨後對相關號碼實施監聽。
這些監聽活動並未履行正常執法程序。阿塞普表示，相關電話號碼遭到監聽，但並未涉及依據法律開展的調查或偵查活動。
到了2026年10月，事情出現新的變化。警方稱，嫌疑人又指使刪除LIMS系統計算機中存儲的竊聽記錄文件，這一操作被相關工作人員發現。
10月30日，一名知情工作人員向警方報案。
隨後，警方展開調查，詢問了10名證人和3名專家證人，並查扣11部手機、1台iPad及4個快閃記憶體盤。
11月3日，警方正式宣布已將3人列為涉嫌非法竊聽總統等人電話的犯罪嫌疑人並羈押，同時公布其姓名縮寫。印尼媒體隨後披露3人身份信息，其中包括里斯特約。
這裡有幾個值得追問的問題：如果竊聽活動從2025年就已開始，為何直到2026年10月刪除記錄時才被發現？此前的監聽活動是否一直未被察覺？還是刪除記錄的操作意外暴露了整個行動？
目前警方公開的信息還不足以回答這些問題。
印尼前總統也曾遭竊聽
事實上，印尼國家領導人遭竊聽並非首次。
1998年，印尼第三任總統哈比比與時任總檢察長的通話被秘密錄製，相關內容后經雜誌公開。
2009年，印尼第六任總統蘇西洛及多名政府官員曾遭澳大利亞情報機構監聽。相關消息於2013年由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和英國《衛報》根據斯諾登披露的文件曝光。
此外，前總統佐科擔任雅加達省長期間，也曾被曝官邸遭竊聽。
與此前幾起事件相比，此次案件的特殊之處在於，警方指稱涉嫌實施非法監聽的人員來自國家警察系統。尤其是里斯特約，作為前國家警察總長、時任總統辦公廳主任，身份顯赫。
案件曝光后，印尼法律事務統籌部長尤斯里爾表示，案件的最終性質仍有待進一步調查和司法認定。
他同時提出，應重新審視印尼國家機構實施通信監聽的法律許可權。
目前，印尼國家禁毒局、肅貪委員會、總檢察院和國家警察等機構，在特定條件下依法擁有通信監聽許可權。但他強調，相關權力必須嚴格依照法律和程序行使，不能被用於與機構法定職責無關的目的。
幕後還有誰？
為何竊聽總統？背後目的是什麼？這些問題目前仍迷霧重重。
一個細節，在里斯特約等人被列為犯罪嫌疑人的前一天，印尼警察系統剛剛進行了一輪大規模人事調整。
印尼國家警察總長11月2日簽署人事調整命令，涉及264名高級警官和中級警官，調整範圍涵蓋國家警察總部及地方警察機構的多個崗位。
警方稱，此次調整屬於正常輪換。但由於調整時間恰逢總統遭非法竊聽案曝光前夕，這一人事變動也引發外界關注。
11月4日，印尼法律事務統籌部長尤斯里爾強調，調查不會止於目前已經確定的三名嫌疑人。調查還將查明是否有其他個人或組織參与其中，幕後策劃者也應被找出來。
「試想一下，總統遭到監聽，部長們也遭到監聽，而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監聽究竟是為了什麼。」在尤斯里爾看來，該案絕不是簡單的問題。
印尼總統府消息稱，目前已鎖定一批涉嫌與相關行為有關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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