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接屍人兩年接兩千具遺體 有一種他不敢接

2026年10月31日 20:44

在公主嶺,有這麼一輛車,白天黑夜停在那兒,很少有人正眼去看。黑色的金杯商務車,除了上”殯儀”兩個大字,跟普通車沒什麼兩樣。

可只要鈴聲一響,它就要開出去,把一個個已經走完一生的人,穩穩噹噹地送完最後一程。

開這輛車的人叫王亮,今年四十齣頭,瘦高個,兩道濃眉。干這行兩年,他前前後後接過兩千多具遺體,一天最多的時候拉過二十六具。

血腥的場面見多了,他照樣害怕——錢包里永遠裝著一個。

可要說兩千多具屍體里,他最怕碰見哪一種,答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一個”送死人的”

王亮不是天生就干這行的。他當過兵,扛過槍、打過靶,退伍後進鋼廠當了工人,結果趕上廠子裁員改制,丟了飯碗。後來又給別人開了幾年車,總覺得不合適,辭了職。

三十六歲那年,有人告訴他,民政部門招靈車司機。擱一般人,一聽這活兒心裏就發怵,王亮也猶豫。可人到中年,家裡有老婆孩子要養,父母年紀也不小了,哪一樣都等不起。

工資還算穩當:底薪兩千七,出一趟車有提成,一個月下來能掙七八千,在東北小城算是好收入。他一咬牙,應聘進了公主嶺市。

頭一回出車,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凌晨四點,電話響了——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四名死者等著他們去接。

第一次出車

那天下著事,他和同事趕到現場,眼前的一幕讓他當場就吐了。一輛小被撞得攔腰截斷,玻璃碎片、血跡撒了一地,空氣里全是血腥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兒。開車的司機和媳婦被送去醫院,撿回一條命;坐在後排的四個人,全沒了。

前排的司機是疲勞駕駛,可後排那四個,只是搭了個順風車,誰也沒想到會搭上性命。

王亮蹲在路邊,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起來幹活時還是忍不住乾嘔。那一晚上,他渾渾噩噩地回家,嘴裏苦了好幾天,心裏怎麼也緩不過來。

後來師傅帶他出了幾次車,慢慢他才明白,干這行不光是開車。遇上車禍、兇案、意外,家屬不在跟前,他還得搭把手,把人抬上擔架,裝進裹屍袋,運回殯儀館。

最怕電話響

王亮說,干這行兩年,他一天最高紀錄接過二十六具遺體。各種場面都見過了,膽子確實練大了,可有些東西,始終沒練出來。

最怕半夜電話響。值夜班的時候,他剛躺下,鈴聲一響,就知道又有人走了。

有時候家屬在後面開著車跟著,他拉著遺體走在前面,半道上回頭一瞅,家屬的車不見了——那一瞬間,他頭皮都麻了,油門不敢加,路也不敢顛,生怕一個坎兒,把車裡的遺體顛出個好歹。

等開到地方,看見保安大爺,心才算落了地。

錢包里的護身符,是他干這行以後一直貼身帶著的。他也不迷信,就是圖個心安。

干這行的人,多少都有點規矩:不能笑,不能說”再見”,不能穿紅衣服。

有一回他和家人去照相館拍親子照,攝影師直說他:”你怎麼一點都不笑啊?”他不是不想笑,是這行當的規矩,笑不出來。

最怕一種屍體

兩千多具遺體,自然老去的、病故的,他接得最多;車禍的、凍死的、上弔的,他也都見過。可真要說哪一種最讓他受不了,是孩子的遺體。

他永遠記得那個十三歲的男孩。孩子打小有先天病,上體育課跑著跑著摔了一跤,回家躺了三天,人就沒了。

父母把孩子的遺體抱上車,又把孩子生前的衣服、足球、籃球、溜溜球,一樣一樣挨著擺在他旁邊,關上車門,蹲在地上,抱在一起哭。

王亮站在旁邊,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那是他干這行以來,唯一一次在工作的時候流淚。

他自己也有個兒子,看著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說不出話,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從那以後,每次要接孩子的遺體,他都得多做一會兒心理準備。護送過兩千多具遺體的”接屍人”,也有不敢碰的東西。

被嫌棄的人

這活兒不光累,還遭人忌諱。王亮說,他成了”誰都不想見到的人”。

自打進了殯儀館,以前常來往的朋友,慢慢都疏遠了。親戚結婚,他遞上,人不去,怕被人說晦氣;路上有人認出殯儀車,會喊一嗓子”送死人的來了”,扭頭就跑;還有人當面罵他”晦氣”。他以前挺開朗一人,後來變得沉默寡言。

車也遭人嫌棄。有一回接完人往回走,車胎走氣了,傍晚七點多,他連跑三家修車行,人家一看是殯儀車,都不願意給他修。

洗車更是得自己來。他頭一天接車時就問老司機:”夏天濺上泥了怎麼辦?”對方說:”沒人給你刷,自己收拾收拾。”

連家人都跟著受影響。他一個干殯葬司儀的同事,老丈人氣得跑上門罵:”沒本事的人才倒騰死人生意。”

同學聚會,人家特意叮囑他妻子:”別帶你老公來。”還有個整容師,兒子都上初中了,還不知道爸爸在殯儀館上班,學校填家長工作,一律寫”民政局”。

就連大,他都一個人留在殯儀館過年。本來按規定,值班可以把車開回家,有事從家走,可他不回去——鄰居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幹什麼的。年夜飯,是守著靈車過的。

也正因為這活兒,王亮比別人更懂生命的分量。殯儀館里,什麼樣的送別他都見過。

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出車禍沒了,家裡把的兒子叫回來,卻不敢說實話。

按當地規矩,兒子該舉著招魂幡,一路把父親”送走”,可那孩子死活不肯進殯儀館的門,說:”我不進去,我就當我爸出差了、出去玩了。”

同事勸了他三天,孩子才答應給父親燒紙、引路。可一直到把父親推進火化爐,他始終把腦袋別在一邊,一眼都沒敢看。

王亮常說一句話:到了殯儀館,再有錢的人,留下的信息也就那麼幾樣——姓名、性別、年齡、死因、接屍地點、日期。財富、地位,到了這兒,都成了個人名。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見慣了生離死別,王亮比誰都惜命。他說得實在:就想看著兒子長大、結婚、生子,自己才能安心閉眼。

所以不幹活的時候,他寧願打車出門,也不開車——車禍見得太多;在外面喝酒喝多了,他就在附近找個住一晚,絕不冒險開車回家。

為了護著兒子,家裡的窗戶全裝上了鐵絲網,傢具的邊角都包綿,生怕孩子磕著碰著。兒子想上幼兒園,他怕孩子跟人打架,到現在都沒送去。

如今,王亮熟悉公主嶺的每一條路。開車的時候,他專挑平坦的、不堵的路走。在他心裏,把車開得穩一點,就是對一個走完一生的人,最後的尊重。

殯儀館里養著一隻會說話的鷯哥,王亮閑下來喜歡逗它。他說,活著才有這些樂子,活著才能見著老婆孩子。

那個兩年接過兩千多具遺體的”接屍人”,最盼的,就是電話少響一會兒——那意味著,這個世上,少幾個人離別。

來源:搜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