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中國搶飯碗的印度人，越來越多了
今年6月，日本對中國大幅提高簽證費，卻對印度人維持低價，歡迎印度人來日本就業，引發國人不小的爭議。一向保守排外的日本，居然都要引進印度人了，一旁吃瓜的國人，在嘲笑之際，也不禁打了個寒顫:日本都這樣了，中國還遠嗎？
其實這幾年印度人向東南亞、向東亞轉進還是比較明顯的（雖然對全世界輸出量都很大），比如日本、我國的台灣省、廣東省，大家看新聞都有明顯感受。這就讓我們不得不面對其他國家都長期頭疼的——三非問題。
印度人挺喜歡去日本打工的▾
之前由於人口增長，三非問題並不明顯，但十年二十年來看，中國真的能免俗么？
在上個月，7月10號，國家移民管理局在新聞發布會上透露，上半年持續深化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就業外國人治理，共查處遣返1.19萬人。
上海虹橋飛廣州
被南亞老哥包圍了
圖：小紅書網友▾
眾所周知，外國人要拿中國身份，是世界級難度。拿中國身份，和中國人享同樣的權利義務確實難，但僅僅黑在這裏，就相對容易很多。
小北站外號「小非洲」▾
這就是所謂「三非」問題，即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就業，終於到了加強管制的階段了。
今年6月，廣州市公安局就《舉報外國人違反出入境管理行為獎勵辦法》徵求意見，舉報「三非」外籍人員的獎勵一次性提高了5倍，從五年前的200元升至1000元，還增加了對舉報雇傭、介紹和容留「三非」外籍人員的獎勵，獎金高達5萬，這消息立馬廣為傳播。
可能也怕印度人在地鐵上「吃手抓飯」吧
圖：網路▾
也就是說，過去只抓「打黑工的人」，現在連「介紹工作的人」、「雇傭的人」和「給房子住的人」也一起抓，而且獎勵也高得多，顯然這幫人才是獲利最大的。
廣州的外國人早就「名聲在外」
圖：廣州市公安局▾
舉報獎勵升級，也側面說明「三非」問題不好搞，隱蔽性很強，辦案難度高，所以才屢禁不止。
中國的「三非」問題，並非孤立問題，後面還有：中國「缺人」嗎？
為什麼有僱主更願雇傭「三非」外國人，而不是中國人？
現在都已經這麼卷了，很多中國人都沒工作，那外國人來這幹嘛？
一到節假日出遊，就要經歷人山人海▾
筆者曾在某外國移民局工作，長期研究移民法立法與政策，結合案例來說說這些問題。
用商務簽和家庭簽「打黑工」
長期以來，中國是個輸出大國，華人遍布世界。但現在是越來越多的外國人把中國當移民目的地，數量還不少。
這可不是誰老家縣城小學生集體活動
這是紐約布魯克林
圖：alamy▾
據國家移民管理局統計，2023年全國查處 「三非」 外籍人員 6.5萬餘人，2025年偵辦妨害國（邊）境管理犯罪嫌疑人5.46萬人。為能留在中國，這些人不惜鋌而走險，哪怕用非法手段「黑」下去。
就在廣州升級打擊「三非」之際，蘇州一外資公司也被同期曝光。據天眼查顯示，該公司與多個風險關聯，其中就包括非法雇傭印度人。
印度作為人口大國
也是以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
但是就業環境，工資待遇還是差中國一大截的
圖：alamy▾
這家2019年註冊的外資企業，成立不到7年，所在行業卻是當下最火也最卷的汽車製造。天眼查企業頭條顯示，該公司汽車零件工廠有12名印度籍工人，工作是做基礎質檢，拿著用來「技術考察」和「商務交流」的商務簽證，卻來做流水線普工，乾的活跟本地工人沒差別。
普工搖身一變「印度技術大拿」？
圖：天眼查▾
既然聘外國人，為何不為他們辦工作簽呢？因為根據中國法律，僱主需向主管部門提供外國人簡歷、資格證明、健康狀況和聘書，還需解釋聘用外國人的原因。
條件高，審查嚴，所以公司就「繞彎子」，用更容易獲簽的商務簽替代工作簽，將普工崗包裝成「技術崗」，流水線包裝成「海外合作項目」，這其中恐怕少不了中介的作用。
但根本原因，還是僱主與中介的經濟利益。據該公司在國內公開招聘廣告，汽車零部件質檢員、操作員月薪7000-1萬人民幣，在印度該崗位月薪最低僅2.24萬盧比，約1600人民幣。
該公司發布在國內招聘網站的質檢普工薪資
圖：前程無憂▾
哪怕給印度人2-3倍漲薪，薪資也可能不到中國人的1/2，僱主能省下很多錢，非法就業的外國人還遊離于中國勞動法之外，僱主可以不交社保，不提供安全保障，還能讓外勞無限加班。
印度某招聘網站的汽車質檢工薪資水平
圖：Payscale.com▾
這麼一通操作，僱主一年能省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用工成本，通過這些廉價勞動力生產的產品，轉手賣出去，又賺了多少利潤，就難以估計了。哪怕分些給中介，僱主也賺得盆滿缽滿，可中國人的工作機會被搶走，印度人也遭到了不公正對待。
除外向型經濟城市和外資企業，僑鄉或邊境也是「三非」問題集中的地方。
今年1月，雲南騰衝一足浴店就非法聘用緬甸人務工。2024年，福建寧德市壽寧縣工業園區也有6名越南女性持探親簽證在鑄造廠「打黑工」，她們多年前遠嫁中國，可能就是通過中介來作「越南新娘」的，後來又轉為「非法外勞」。
圖：光明網▾
在校留學生當「高管」
「三非」不全是因為經濟利益，也源於僱主「圖方便」的私心，不僅剝奪中國人的就業機會，還製造就業歧視與種族主義。
在中國拿學生簽的留學生，也是「打黑工」的潛在群體。筆者近期獲悉一起發生在杭州的真實事件——
一家做中俄貿易的跨國外資企業，非法雇傭持學生簽證的俄羅斯留學生做全職工作。該留學生不僅沒工作許可，還當起了「高管」，成了該公司中國員工們的「頂頭上司」。
近兩年，來華留學的俄羅斯人越來越多了
圖：俄羅斯新聞社▾
這位留學生沒有中國法律資格證，對中國法律一竅不通，卻是該公司全職「法務總監」，一眾中國籍專業法律人才，還得向他彙報工作。
無論資歷、能力還是身份合法性，均不符企業高管資質，卻替代了本應由中國人擔任的職務，拿著比中國人更高的薪酬。
僱主為什麼這麼做呢？因為這位老闆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人才，而是「自己人」，以保證公司內「俄羅斯人優先」。這位俄羅斯留學生是老闆的「關係戶」，老闆需要這麼個「自己人」來監督中國事務。
中俄貿易往來增加
來中國做生意的俄羅斯人不少
但！這類店可不是俄羅斯人開的▾
辦工作簽的話，這位留學生顯然拿不出當法務總監的資格證明，僱主也無法解釋非要聘他而不聘中國人的原因。所以。這位留學生就靠學生簽「打黑工」，堂而皇之地當起了「企業高管」。可對公司的中國員工，僱主卻儘力剝削，不交社保。
用高薪非法聘用不符資格的外勞，卻連中國員工的社保都不繳，人為製造種族等級和就業不公。這類不守中國法律的外企，無疑助長了「三非」問題。
用旅遊簽當「菲佣」
還有的「三非」，與犯罪集團和市場驅動有關，比如「菲佣」，即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的家政從業者。
家政服務目前在中國屬緊缺行業，特別是隨著老齡化加劇，想找個照顧老人或小孩的靠譜「月嫂」、「保姆」或「阿姨」，非常困難。薪資可能高於白領，還得包吃包住。
但在中國香港、中國台灣和新加坡等地，家政卻是另一番景象。「菲佣」、「印尼佣」在這些國家或地區十分普遍。
靠的就是東南亞國家與本地的經濟發展差距，以極低薪資就能換取優質服務。菲佣在新加坡月薪僅600-850新幣（約人民幣3200-4600），在香港約港幣5100（約人民幣4400）。
周日集體休息的菲佣聚到一起消遣娛樂
圖：alamy▾
一些內地家庭對此難免心動，但中國法律是禁止公民個人雇傭外籍勞工的。中介看到個中利益，趁機而入，組織「菲佣」非法入境。
寧波查處黑中介組織「洋保姆」非法務工案
圖：最高檢▾
在中介操作下，外籍女性用偽造機票和酒店訂單，以及中介教給她們的應對海關檢查的「話術」，拿旅遊簽入境中國，再去中介安排的僱主家工作，就這樣「黑」下來。
中國缺人之謎
「三非」問題不僅擾亂市場秩序，還可能危及社會治安，確實應當嚴懲。但也應注意，「三非」外國人本身，並非問題全部所在，甚至不是最主要的，因為他們可能也是犧牲品。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黑色產業鏈上的核心利益主體，包括中介、僱主和容留方等，誰受益最大，誰的責任就最大。只有切斷利益鏈，才能從根本上治理「三非」。
這就涉及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有14億人口的中國，真的缺人嗎，為何還要引進外勞？人才當然應該重視，但如何界定人才卻要深思。一些企業正在濫用「人才引進」和「國際交流」，把「缺人」當擾亂市場的借口，以「引才」之名，行損害勞動者權益之實。
在「卡脖子」技術領域，吸引緊缺人才可以提升國家競爭力，去年出台的K簽證就在向這個方向邁進。
像這類人才，多多益善，鼓掌歡迎
圖：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
但低技能外國人進入中國，卻會帶來「卷」，與國內人才形成對沖。
這種「卷」並不能卷出技術進步，卷的只有更低的薪水，更低的保障，更長的工時，甚至卷出種族主義和「關係戶」，拉低行業水平，損害國人權益，受益方只有僱主、中介和收留外國人的房東物業們。
然而，低技能外國人，恰是目前「三非」問題最集中的領域。若想整治，僅靠獎勵舉報是不夠的。今年廣州市公安局徵詢意見的《獎勵辦法》，五年前就出台過，五年來並沒能制止「三非」問題滋生，提高獎金也未必能根除。
因為目前法規體系還存在不少漏洞。針對組織「菲佣」非法務工予以刑事公訴和有期徒刑，懲罰是到位的，但針對蘇州企業雇印度人「打黑工」的現象，卻僅有行政處分，以及根據《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的最高10萬元罰款。
違規行為，大肆宣揚
拿規定不當回事
圖：網路▾
同樣是外向型經濟的杭州，甚至還沒有廣州那樣的獎勵辦法，留學生「打黑工」非常隱蔽。
據筆者了解，該事件雖被舉報，當地部門也僅審問了這名留學生，並未處罰企業，恐怕考慮更多的還是營商環境，唯恐行政處罰不利於吸引外資。
大概是因為教育成本低吧
圖：CGTN▾
審問與口頭警告對涉事企業其實效果甚微，相比一年就能省下大幾十萬甚至百萬用人成本，還能賺取超高利潤，10萬罰款對企業簡直不值一提。
另外，目前非法就業外國人在我國不受勞動法保護，雖看似正確，實際並不利於保護國人就業。免於勞動法保護，意味著非法外勞更便宜了，僱主不必承擔勞動法規定的一系列責任，會更有動力設法引進非法外勞。
僱主無視勞動法
是因為違法成本低
圖：網路▾
更進一步說，即使外國人在華合法就業，是不是就一定合理？當外國人對中國就業市場造成衝擊時，完全應當適時制止。
筆者就了解到一個12年前的真實案例——在華外資企業大量雇傭第三國籍人士，后中國勞動監管等相關部門聯合約談施壓，該企業除保留部分不可替代崗位給第三國籍人士外，其餘崗位全部裁員，替換成中國籍員工，並保證中國籍員工與外國員工享有同等休假權。
因此，根除「三非」不能僅靠獎勵舉報，還需要系統性治理，包括提升對企業的處罰金額，將行政處分提升至刑事層面，以及調整勞動法的適用。
舉報有獎的同時還要加大處罰
圖：網路▾
中國去年已出台K簽證，在更多外國人才到來之際，可以學習外國的優秀經驗，包括對外國一般人才實施以勞動力市場測試為前置的工作許可，企業需證明雇傭外國人的合理性並予以公示，避免對本地勞動力市場造成消極影響。
中國不是移民國家，也還沒有《移民法》，但在國門日益開放的今天，想要吸引全球人才，需要更完善的治理體系。否則即便提高舉報獎勵，「三非」問題也屢禁不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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