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向何處去——習近平集團的獨裁擴張與美國的文明抉擇

2026年10月17日 22:56

世界正在向何處去——集團的獨裁擴張與的文明抉擇

李之洋

當今天下,大亂之勢已現。半島的核陰影未散,的戰火已延燒四年有餘;中東的戰爭反覆撕開地區秩序,海峽的和平承受持續壓力。獨裁者在會場上談論和平,在國內要求絕對服從;強國在計算市場與關稅,小國在計算明天的命運與得失。技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步,人類卻還沒有回答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這些力量,究竟將使人更加自由,還是使人更加容易被控制?

過去,我們習慣用國力消長解釋國際:誰的經濟增長更快,誰的軍艦更多,誰控制能源與通道,誰便更有資格塑造世界。這些判斷並非沒有價值,卻常常遺漏了最重要的主體——人。國家的版圖變大了,人的天地是否反而變小?國家的意志更強了,個人的意志是否已經消失?一個號稱偉大的時代,若只容許一個人偉大,其他人只能服從,它究竟偉大在何處?

《神諭》討論善、自由、與真道,正是要把這個被權力遮蔽的問題重新提出來。衡量人類的一切言與行,也衡量國家的戰略與國策,根本尺度應當一致:凡有利於人的肉身與靈魂的自由與解放,合乎真道者,為善;凡以侵害、欺騙、奴役和控制使人沉淪者,為惡。

據此觀察當今世界,集團政權的危險,不只在於它擁有巨大力量,更在於它試圖把人的肉身、思想乃至精神歸屬,都納入國家機器的統攝之中。而能否領導世界,也不能只看它是否強大、是否敢於出手,還要看它運用力量之後,人是否獲得更多自由。主義中的果斷與勇氣有值得肯定之處,其中的過度控制,以及“美國優先”的無限擴大化,同樣須接受這把尺的檢驗。

世界真正的分野,由此顯現:人究竟是國家的目的,還是國家的工具?

一、國家為何而存在:文明的首要問題

人有肉身,亦有靈魂。肉身的自由,首先是生命免於任意傷害,人身免於任意拘禁,勞動和財產免於任意奪取;繼而是能夠遷徙、生活、工作、養育子女,在不侵犯他人的前提下安排自己的命運。靈魂的自由,則表現為能夠獨立思考、追求真實、選擇信仰、作出道德判斷,能夠向善,也能夠在權力要求作惡時說“不”。

這兩種自由相互支撐。一個人若連飯碗、住宅和人身安全都完全依附於權力,其良心很容易被生存壓力勒住;一個人若只能接受指定的信息、背誦指定的思想,即使可以消費和旅行,也未必真正擁有自己。可怕的統治因此總在兩處同時用力:一手控制人的生計,一手規定人的意義。

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不是現代民主制度的完整方案,卻已經把人民置於統治者之上。康德在《道德形而上學奠基》中提出,人應當同時被視為目的,不能僅僅被當作手段。這一思想的政治分量在於:任何所謂宏偉事業,都不能因其宏偉而自動取得支配人的資格。[1]

洛克論政府,把人的生命、自由和財產的保護置於政治共同體的核心。他並未把自由理解為人人任性,而是反對人被置於另一個人反覆無常的意志之下。美國《獨立宣言》也把政府的正當權力追溯到被統治者的同意,把政府存在的理由歸於權利的保障。沿著這些思想往前走,國家的強大須能說明它為人的自由做了什麼,不能反過來要求人以失去自由證明對國家的忠誠。[2]

依《神諭》之理,靈魂覺醒在於求真、修善、敬畏生命,在於從貪慾和恐懼之中獲得解放。這種覺醒必須保有自願。強迫人相信某一種信仰,強迫人讚頌某一位領袖,甚至強迫人用“正確”的語言表達內心,都會損傷靈魂本應具有的自主。以宗教名義控制靈魂,與以無神論意識形態控制靈魂,在這一點上具有同樣的危險。

因此,真道不能成為任何統治者聲稱自己永遠正確的許可證。它要約束權力、檢驗行為:是否求真,是否尊重生命,是否允許他人自由,是否敢於承擔所為之後果。越聲稱代表崇高目的,越應接受這些檢驗;越擁有強大力量,越應給自己劃出邊界。

法治與必要的治理並不違背自由。制止殺人,是保護生命;制止欺詐,是保護選擇;抵禦侵略,是保護一個社會免於被迫服從。問題在於,強制的邊界必須清楚,手段應當必要、適度、能夠申訴和糾錯。以保護自由為名,把權力擴張到沒有邊界,便會使手段吞掉目的。

這就是我評判當代政治的起點:國家應當保護人的成長,不能佔有人生;制度應當守護靈魂向善的空間,不能代替靈魂作出選擇。

二、天下何以趨亂:控制者的野心與自由世界的遲疑

金氏政權為世界提供了一個極端樣本:政權可以在軍事上擁有核威懾,在政治上卻把人民長久關在缺乏自主選擇的結構里。所謂國家安全,最終主要服務於統治家族的安全;人民的犧牲,被組織成政權延續的條件。正是基於此,我始終認為,無論是金家政權,還是政權,經濟問題持續困擾並不能擊垮它,反而會加強其對人民與社會的控制。

這種制度向外延伸,便形成一種危險生存術:使周邊長期感到不安,再把暫時降低不安變成索取利益的籌碼。朝韓之間的敵意與軍事對峙,朝日之間的導彈威脅、歷史爭議和安全摩擦,使韓國和日本不得不加強防衛,也使美國持續投入戰略資源。中國需朝鮮作為地緣緩衝,卻又須承受朝鮮挑釁引來的美日韓合作與地區軍備壓力。看似依賴大國的小國,反而能利用大國彼此顧忌,獲得超過其經濟體量的議價能力。

特朗普第一任期先後與金正恩在新加坡、河內舉行峰會,隨後又在板門店相見。兩次正式峰會加一次邊境會晤,確實打開了以往罕見的外交場面。從戰略上看,華盛頓直接接觸平壤,也有機會削弱對朝鮮問題的獨佔影響。這是值得理解的嘗試;其結果卻必須以核風險是否下降、和平是否更可靠來衡量,握手本身還不能證明轉化已經完成,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3]

北京擁有對朝鮮的重要經濟影響與地緣聯繫,金正恩則沒有理由輕易放棄任何一方能夠提供的利益。在我看來,這場博弈最值得警惕的結局,是各方都希望利用金正恩,金正恩卻利用了各方的希望:既爭取美國總統的接見,又維持同的聯繫,後來又借的戰爭需求擴展自身籌碼。若只看統治集團的收益,他可以成為相對贏家;若看朝鮮普通人的自由,這種“贏”便顯得十分殘酷。一個政權的外交得分,並不等於一個民族的解放,特別是後來金正恩派遣上萬人的部隊秘密進入俄烏戰爭幫助普京,以犧牲無辜的朝鮮人民生命換取金錢和戰略利益,令人震驚。

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把這種以強力規定別人命運的邏輯推向歐洲。2022年2月4日,中俄聯合聲明展示了雙方對國際秩序的共同不滿和彼此支持;同月24日,俄羅斯開始全面入侵。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再觀察雙方圍繞歐洲安全和台灣的立場,其戰略相互借力的方向並不難辨認。[4]

在我看來,普京希望重建對烏克蘭的支配,習近平則希望在美國與歐洲受到牽制、既有秩序遭受打擊之際,擴大迫使台灣接受北京意志的空間。俄羅斯若迅速成功,給北京帶來的不僅是地緣機會,更是一個政治示範:自由世界的抗議是否最終會讓位於既成事實?經濟制裁能否阻止一個決心用強制達到目的的政權?這正是烏克蘭戰爭遠遠超出烏克蘭本身的原因。

然而,俄羅斯沒有得到它所期待的迅速勝利。烏克蘭在開戰最初幾周頂住了國家崩潰的危險,澤連斯基留在國內,人民展開抵抗。西方國家隨後提供大規模援助,聯合國大會也以壓倒性多數譴責侵略。民主國家的行動有遲緩、有分歧,卻沒有按照侵略者希望的方式一齊退場。[5]

獨裁政治容易把議會爭論看成癱瘓,把媒體批評看成國家軟弱,把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看成缺乏犧牲意志。它熟悉自上而下的命令,卻常常低估自下而上的凝聚。一個平時可以爭吵、可以更換領導人的社會,在生存受到威脅時,未必比一個平時只能齊聲服從的社會更軟弱。

四年多過去,烏克蘭仍以國家的身份站在世界面前。這不是說戰爭已經取得最終勝利,而是說獨裁者最初的傲慢已經受到歷史的懲罰。我願以“天意援手”表達對此的信仰理解:當人拒絕把靈魂交給暴力,勇氣、團結與相互援助便可能匯聚成超出紙面實力的力量。這裏的天意不替代士兵的犧牲、武器的作用和戰略的得失;它提醒人,強弱不能只在鋼鐵的重量中計算。

與此同時,從查韋斯到馬杜羅形成的委內瑞拉權力結構,神權體系及其地區武裝網路,以及跨國販毒、洗錢與詐騙集團,都從不同方向侵蝕人的自由。哈馬斯、巴勒斯坦伊斯蘭聖戰組織、真主黨和胡塞武裝同伊朗有不同程度的支持關係;基地組織、ISIS等則另有其組織脈絡,彼此之間甚至存在深刻敵意。它們並不需要構成一個統一聯盟,才會共同增加世界的失序成本。[6]

對人的壓迫可以來自一個無所不管的國家,也可以來自一個無力保護人民、任由武裝與黑幫橫行的國家。表面上,一端是控制過多,一端是公共秩序崩解;落到個人身上,卻可能是同一個結果:生命不能自主,財產不能自保,良心不能自由發聲。

當擴大控制的力量越來越敢於行動,而守護自由的力量越來越猶豫,世界便會給人以黑暗壓過光明之感。更深的危險在於這種不對稱:破壞一條航道、摧毀一座城市、綁架一名反對者,往往比重建信任、恢復家園、保護表達容易得多。秩序的破壞者無需擁有世界一半的財富,也能迫使世界付出極高代價。

三、習近平集團的全球戰略:把對人的控制轉化為國際力量

在上述危險之中,習近平集團政權尤其值得深究。朝鮮提供極端封閉的樣本,俄羅斯提供武力改變邊界的樣本;中共治下的則把龐大的生產能力、現代技術、全球貿易聯繫,同高度集中的政治控制結合起來。它能夠進入自由世界的市場,又不允許自由世界最核心的政治原則進入自己的權力結構。

習近平集團公開強調:“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這句話的重要性,在於它沒有為社會保留一個明確獨立於黨權的領域。軍隊、政府、學校、企業、媒體乃至社會組織,均被置於同一政治權威的統攝之下。國家本應是保障公共生活的機構,在這種邏輯中,卻成為執政組織把意志貫徹到每個人生活里的巨大工具。[7]

這裏的根本問題,並不是一個政府辦事快不快,而是被要求服從的人能否真實拒絕。人能否批評最高領導而不擔心政治懲罰?能否組織力量和平改變政策?能否讓獨立的司法裁決約束最高權力?如果這些通道被堵住,所謂國家意志,就不能自然等同於人民共同的意志。

中共的歷史也使西方必須警惕一種誤讀。它取得政權的根基是革命戰爭、組織動員與強制重構社會,而非在公平市場中積累利潤,再逐步獲得公共授權。毛澤東在《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把革命明確解釋為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行動。從這種歷史中成長的組織,所理解的資源,首先是可以服務於政治目標的資源。[8]

改革開放釋放過市場和社會創造力,中國人民以勞動、勤勉和才智創造了巨大財富;這份成就不能被某個政黨據為私產。習近平集團重新強化集中控制的深層危險,恰在於把社會創造的財富進一步納入政治意志的支配,把本應使人更獨立的繁榮,轉化為使權力更強大的資本。對內,人的勞動、信息、組織和精神生活被逐步納入控制;對外,這些能力又可以服務於一套相互配合的戰略。

“一帶一路”擴大基礎設施、融資與貿易聯繫,使北京有機會進入港口、交通、能源和通信等關鍵領域。項目能否改善當地生活,必須逐項判斷;但當合作關係變成難以退出的依賴,商業利益就可能轉化為政治壓力。真正需要研究的是誰掌握條件、誰承擔風險、發生爭議時誰有權說“不”。

全球發展倡議把發展合作置於突出位置,全球安全倡議介入安全秩序的定義,全球文明倡議討論不同文明的關係,2025年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進一步觸及國際體系的改革。這些倡議的公開文本使用主權、平等、多邊主義與以人為本等語言。正因為語言如此光鮮,世界更應追問:在這些原則之下,普通人能否監督代表他們發言的政府?[9]

這裏可能發生一種關鍵的概念替換:國家之間要求平等,國家之內卻拒絕人民與權力平等;對外要求尊重發展道路,對內卻不給人民選擇道路的權利;要求別人尊重本國的制度,自己卻把制度是否應當延續排除在公眾決定之外。一個政府不能先剝奪人民的選擇,再聲稱自己完整代表了人民的選擇。

在台灣問題上,這種矛盾尤其清楚。北京把統一置於國家目標之中,但評價這一目標,不能跳過台灣人民的安全與自由。若所謂統一的實現,需要摧毀他們現有的政治選擇、言論空間和生活方式,那麼版圖的整齊就不能抵銷人的被迫屈從。國家不能以完成自己為理由,把人的生活撕碎。

在數字技術上,危險又向前推進一步。過去的高壓統治需要告密者和檢查站;現代統治可以通過數據、平台規則和演算法持續識別、分類和影響個人。技術若幫助人獲得知識、減少苦役,便擴展自由;若使一個人還未開口便先計算自己是否安全,使整個社會在無形壓力下自我審查,技術的進步便服務於靈魂的退縮。

習近平集團政權最可怕的前景,是把國家機器的效率同人的失去自主結合起來,並把這種結合包裝成可供世界借鑒的治理優勢,還要以此為人類“指明方向”,把惡包裝成美麗的花朵!人不再是國家必須尊重的主體,而成為可以統計、安排、動員、篩選和犧牲的對象。以《神諭》的標準衡量,力量越能完成這種控制,其方向就越偏離真道,對中國人民乃至於世界人民的威脅就越大。

四、“和平崛起”的迷惑:世界會不會在交易中交出自由

坦克跨越邊境,人們容易看見侵略;市場、融資、技術標準與政治影響彼此結合,危險卻未必立刻顯形。一個國家無需佔領每一座城市,也可能使別人在關鍵問題上不敢自主決定。把這樣的過程只看作貿易,便會低估權力如何沿著貿易關係生長。

法雷爾與紐曼在“武器化相互依賴”的研究中揭示,全球網路並不天然平等,控制關鍵節點的國家能夠把網路位置轉化為施壓能力。這一理論並非專門針對中國,美國同樣能夠使用這種力量;它提示我們的,是經濟聯繫必須放到權力結構中考察。[10]

將這一認識用於習近平集團政權,問題就更加尖銳:一個受到法律、選舉和社會監督的政府,與一個能夠把企業、金融、輿論和行政力量統合起來的政權,進入同一市場,並不意味著它們接受了同樣的約束。前者的企業可能在計算季度回報,後者的政治權力卻可以把多年虧損視為取得戰略地位的代價。

這正是我所說中共不會只按經濟邏輯打“經濟仗”的原因。它可以在價格或經濟上讓步,在控制權上前進;在某個項目上吃虧,在更大的依賴關係中獲利。西方若以為只要找到一個讓雙方都賺錢的安排,政治衝突便會自然消失,就把政權安全和控制欲誤當成了普通的商業偏好。

“和平”一詞也須接受檢驗。自由人相互尊重的和平,與所有人被迫服從同一權威后的沉默,並不是同一種秩序。一個社會可以沒有公開抗議,因為生活值得信賴;也可以沒有公開抗議,因為人已經不敢說話。若把後者稱為治理成功,把前者的爭論稱為混亂,便是用服從替換和平,用噤聲替換共識。

美國參議院於2026年6月16日通過第119屆第444號決議,其標題直接稱習近平為獨裁者,並譴責其欺騙、損害和平與安全前景等行為。這一政治信號的重要性,是要求外交語言重新面對統治性質。稱謂不是政策的全部,但若連權力正在怎樣對待人都不願說清,政策便很容易在所謂務實中失去方向。[11]

數字也能幫助識別問題的規模。按世界銀行2024年人口資料的約數,中國、俄羅斯、伊朗、朝鮮與委內瑞拉合計約17億人,占當年約81.4億世界人口的20.9%。按同年現價美元GDP約數,僅中國18.74萬億美元與俄羅斯2.17萬億美元相加,已約佔世界111萬億美元的18.8%。這些是歷史年度的比較基準,並非2026年的實時總量。[12]

比較項目

數據口徑

計算或結果

上述五國人口

2024年約數

17億 ÷ 81.4億 ≈ 20.9%

中國與俄羅斯GDP

2024年現價美元約數

20.91萬億 ÷ 111萬億 ≈ 18.8%

中國與俄羅斯軍費

SIPRI對2025年的估算

3360億+1900億美元,約佔全球18%

生活在專制政體中的人口

V-Dem對2025年的分類

約佔全球74%

最後一項統計覆蓋的國家遠多於前五國,各項數字不能混作同一陣營的總量。五國也不是一個服從統一指揮的集團,委內瑞拉尤其已因2026年的變局進入新的政治階段。統計所顯示的,是人的自由所面臨的規模性問題,而非對這些國家人民的道德歸類。被壓迫者本身,正是自由世界應當關切的人。[13]

這些數字不能證明黑暗已經全面超過光明,卻足以否定一種輕率的樂觀:以為獨裁只是世界邊緣的殘餘,以為經濟現代化必然帶來政治自由。我的判斷是,威脅的嚴重程度不僅取決於它佔有多少資源,還取決於它能否把資源迅速轉化為控制和破壞,以及自由世界願意為抵抗這種轉化付出多少努力。

五、川普主義的得失:強硬、交易與“美國優先”的邊界

川普主義的出現,不能只從特朗普的個人性格理解。美國社會對產業流失、邊境管理、政府低效、長期戰爭及盟友負擔分配的不滿,都有其現實背景。一個政治人物願意提出被長期迴避的問題,敢於改變失效的政策,確有價值。只要改革能夠擴大普通人的機會、保護合法權益、減少侵略者的僥倖,便應當得到肯定。

但是,發現問題,不意味著所有解決問題的手段都正確。政治家的決斷力有兩種方向:可以用來打破侵害自由的結構,也可以用來打破約束自己的規則。二者在表現上都可能強硬,在文明意義上卻截然不同。評價川普主義,不能只問“他敢不敢”,還須問“他讓什麼力量更強,讓什麼人更自由”。

特朗普對金正恩、普京、習近平的友好表述,可以是爭取談判空間的權宜,也可能反映他對強人之間直接交易的偏好。外交不必每一句都像法庭陳詞;但個人關係不能代替制度判斷。一個獨裁者願意讚美美國總統,不代表他願意放棄對本國人民的控制,更不代表他會尊重鄰國的自由。

因此,這種友好是否有價值,要看能否換來可驗證的約束:侵略是否停止,武裝威脅是否降低,承諾能否受到監督,被犧牲者是否有權參与決定自己的命運。倘若民主國家先提供政治認可,先削弱對手的外部壓力,換回的卻只是下一輪談判的承諾,那麼交易就可能成為獨裁者爭取時間的工具。

1938年的慕尼黑協定值得反覆記取。捷克斯洛伐克被迫交出蘇台德地區及其防禦條件,並未因此換來持久安全;1939年3月,納粹德國繼續佔領捷克地區。這個歷史的警示,在於以削弱受威脅者的自衛能力換取侵略者的保證,可能使下一次侵略更加容易。今天的外交不必照搬當年的結局,卻必須說明如何避免同一種因果。[14]

“美國優先”也有邊界。美國政府首先對美國人民負責,這是職責;把一切外部責任都視為負擔,把盟友只當作付費者,把他國人民的命運只當作籌碼,則把國家利益理解得過於狹窄。國家的利益有眼前與長遠,有賬面與制度,有能夠定價的商品,也有不能隨意變賣的信任。

我一直認為,私人管理與公共管理的第一性原理不同。私人管理圍繞效率、收益與組織目標安排資源;公共管理必須追問政策的社會效果、公共利益如何公平分配,以及每一個受到權力影響的人能否獲得應有的保護。財政節約可以是公共利益的一部分,卻不能把全部公共價值壓縮成一張損益表。

企業可以放棄一項不賺錢的業務,政府卻不能因為保護某一群人“不划算”,便宣布他們的權利可以忽略。總統不是全國人口的僱主,公民和依法應受保護的人也不是可以為提高經營效率隨意裁撤的成本。把國家當成企業管理,若忘記這層區別,就會把效率的追求推向控制的擴張。

移民政策尤其如此。守衛邊境、依法審核入境、打擊犯罪與欺詐,符合國家的正當責任;吸引合法移民、保護正當程序、珍惜世界人才,同樣符合美國的長遠利益。若執法不斷擴大為對某類人的普遍懷疑,若抓捕的政治效果壓過具體案件的事實判斷,若長期生活、勞動的人無法理解自己將受到怎樣的程序保障,那麼本來合理的秩序訴求,就可能製造超出必要範圍的恐懼。

在這把自由之尺下,既不能以移民之名放棄法律,也不能以法律之名忽視人的尊嚴。衡量政策成功,不應只有拘押與驅逐的數量,還應包括準確性、可糾錯性、犯罪是否減少、合法人才是否更願意留下,以及人們是否仍相信美國的規則值得信賴。移民的法律身份可以不同,作為人的基本尊嚴不能因此被抹去。

孟德斯鳩強調以權力約束權力,《聯邦黨人文集》第51篇則指出,政府既須能夠治理社會,也須被迫約束自身。這些思想不是妨礙政治家做事的繁文縟節,而是人類從權力濫用中付出代價所得的智慧。老子說:“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放在今天理解,它提醒掌權者警惕過度干預:治理的存在感越來越強,不等於人民的生活越來越好。[15]

川普主義若以強硬守住自由的條件,就有正面的文明價值;若以個人意志壓倒規則,以忠誠要求替代獨立判斷,以“美國優先”削弱美國賴以偉大的開放、法治與世界信譽,就偏離了它聲稱要恢復的美國精神。

一個國家可以守住邊界,卻不能把自己的胸懷也關在邊界之內。沒有偉大野心和世界眼光的政治家,註定會回望故土,把退縮當清醒,把自以為是當正確。偉大的野心,應當表現為敢於承擔世界責任,而不止於擴大對別人的支配。

六、打擊獨裁者之後:力量應當把人帶到哪裡

特朗普政府對馬杜羅的抓捕,以及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統治集團的軍事打擊,必須放在這一標準之下評價。對於長期依靠暴力、恐嚇與外部網路維持地位的權力集團,有效的追責和威懾能夠打破一種危險預期:以為只要控制住國家,就可以永遠逃避個人責任。[16]

馬杜羅從權力中心被帶入美國司法程序,其象徵意義強烈。長期被壓迫的人看到,統治者並非永遠站在不可觸及之處;其他依靠類似方式維繫統治的人,也必須重新計算繼續冒險的代價。從這一層面說,它對獨裁政治形成了沉重的心理與政治衝擊,不能僅用“魯莽”兩個字一筆抹去。

但這份衝擊若要成為真正的歷史進步,還須繼續向前:委內瑞拉人民能否更自由地決定自己的政治生活?反對派與普通公民能否擺脫恐懼?國家收入能否用於民生與重建,而非重新被少數人支配?美國若只取得更有利的石油交易,而當地人仍無權決定國家命運,那麼擊倒一個統治者所打開的機會就可能被浪費。

伊朗的情形更能說明權力與解放的區別。阿里·哈梅內伊在2026年2月的襲擊中身亡,其子穆傑塔巴隨後繼任最高領袖。對導彈、軍事設施和指揮體系的打擊,可以削弱這個集團向外施壓的能力,也可以使它經營的地區武裝網路承受更大壓力。這些變化具有實在的戰略意義。[17]

然而,伊朗人民最終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更虛弱的壓迫者,更是一個能夠自由生活的社會。若神權體系以外部戰爭為理由進一步壓縮內部空間,若軍事行動的後果使普通人陷入更深的恐懼和匱乏,就必須認真檢驗政策如何調整。支持對獨裁力量形成有效遏制,與關心普通人的生命和權利,應當屬於同一個立場。

我反對以宗教神聖性替任何統治集團背書。神若是善與愛的本源,就不能成為剝奪人的思想、信仰和生活選擇的借口。一個政治集團自稱代表神,卻不許人質疑它,那便是在把神的名義變成自己的財產。伊朗的出路,不能由另一個自稱絕對正確的權威代為決定,而要給伊朗人民真實的政治空間。

這也說明,信善不等於縱惡,反對控制也不等於拒絕一切強制。制止侵略、阻止綁架、瓦解有組織暴力,有時必須依靠有力行動;關鍵是這種力量是否使受害者重獲自由,是否守住法律與正義的界限,是否避免把解救變成新的支配。

美國既要有打擊獨裁者的力量,也要有在打擊之後保護人民自主的耐心。能打破牢門,是力量;不把走出牢門的人當作自己的財產,才是文明。

七、未來的關口:決定世界走向的幾條因果鏈

世界走向不會由一句預言決定。我所強調的因果,是要把今天的選擇與明天的代價接起來看。若獎勵侵略,便會鼓勵模仿;若懲罰誠實,便會製造謊言;若把所有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手裡,便會讓一個人的誤判擴大為國家的災難。未來的關鍵,在於哪些因繼續被種下,哪些惡的循環能夠被截斷。

第一道關口,仍是俄烏戰爭的結局。如果最終安排使烏克蘭保有實質主權、可信的安全保障以及自我發展能力,侵略者就必須面對一個結論:軍事優勢不能輕易換來對他國命運的支配。若相反,受侵略者因外援疲憊被迫接受持續受控的地位,而侵略者保存了再次進攻的能力,世界便會讀到另一種示範。

停火可以是結束苦難的重要一步,但和平的質量須看其後果。撤去一時的槍聲,卻留下無力自衛的受害者,只會把戰爭推遲。觀察未來,不應只看簽字儀式,而應看烏克蘭能否自主選擇安全安排,重建能否持續,侵略的代價是否足夠真實。台灣、朝鮮半島以及其他處於壓力之下的地區,都會從這份答案中判斷自己面對的世界。

第二道關口,是習近平集團統治的進一步強化,還是其控制結構開始鬆動。集中權力可以暫時提高命令的貫徹能力,卻也容易減少真實反饋。官員只報好消息,企業不敢作長期承諾,學者迴避敏感結論,普通人學習沉默,表面上的一致便可能掩蓋內部的脆弱。

短期內,控制與脆弱完全可能同時增長。經濟承壓不必然使統治馬上瓦解,也可能促使當局進一步強調安全和忠誠;但越依靠控制解決信任不足,越可能削弱社會創造力,進而需要更多控制。是否能夠退出這條循環,要看政策是否允許真實反饋、產權是否獲得可靠保障、社會能否形成獨立組織,以及權力內部是否仍有有效糾錯空間。

因此,我不把某個日子宣布為中共必然倒台的時刻。我更關心其所依靠的控制方式能否繼續運轉,以及越來越高的維持成本由誰承擔。中國人民的自由前途值得期待,但不應把國家和人民的苦難當作政治預言兌現的代價。

第三道關口,是美國在2026年中期選舉之後如何理解自己的力量。無論選舉結果怎樣,都可能出現兩條路線:一條是把強軍、產業政策、邊境秩序同法治、開放與盟友合作重新結合;另一條是進一步把個人權威、國內對立和短期交易置於國家戰略中心。

前一條路線能夠讓美國優先與世界責任相互支持;后一條路線則可能使美國在每一場交易中都要求更多,卻在總體上得到越來越少的信任。選舉勝利本身不能證明一切政策正確,選舉失利也不自動意味著國家應當退縮。真正應觀察的,是權力是否尊重製衡,對盟友的承諾是否可信,對人才和獨立思想是否仍有吸引力。

第四道關口,是伊朗神權結構能否發生實質變化。領袖繼替之後,革命衛隊對政治、經濟和安全事務的影響如何,社會表達能否恢復,女性與普通公民的自主空間能否擴大,核活動能否受到可信核查,都比領導人的口號更有判斷價值。如果軍事集團鞏固控制,宗教語言可能繼續掩蓋強制;如果社會獲得真實組織與選擇的機會,才可能出現走向自由的轉折。

第五道關口,是歐洲和其他重要國家是否願意共同維護自由秩序。歐洲能否把經濟規模轉化為防衛和戰略行動能力,日本、韓國等國能否強化自身韌性,印度與其他大國如何運用其影響,都將決定世界是否被迫接受少數強人的安排。全球南方各國也有自己的利益與判斷,不能因它們同中國做生意,就把它們推向北京的懷抱。

人工智慧、能源通道、關鍵礦產和金融網路,則貫穿上述每一道關口。決定危險的,不只是技術歸誰所有,還包括誰能監督其使用、誰能拒絕其控制。假如人類不能為新力量建立可靠約束,技術進步便可能讓舊式專制獲得前所未有的壽命。

八、美國的文明抉擇:最大的國家利益是什麼

美國面對的問題,最終不能迴避:是把世界理解為一張可以逐筆討價還價的賬單,還是理解為一個關係到自身自由能否長久存在的共同環境?

貿易重要,財富重要,國家安全也重要。但這些利益須放回人的生活之中衡量。一個國家暫時買到了便宜商品,卻逐漸喪失獨立判斷的能力;暫時省下了保護盟友的成本,卻讓侵略者獲得更大的施壓空間;暫時減少了移民,卻失去了持續吸納人才的優勢,這些都可能是賬面上的節約、長遠中的虧損。

政治、制度與文化的重要性,正在於它們規定財富最終為誰服務。如果法院不能獨立,財產就可能成為隨時被重新分配的恩賜;如果言論不能自由,經濟決策就可能失去真實信息;如果公民不能更換統治者,國家的巨大收益也可能只強化統治集團。所謂最大的國家利益,必須包括人民能夠長久生活于自由、可信而有尊嚴的制度之中。

中國傳統有言:“道不同,不相為謀。”用於今天的國際政治,它應當提醒美國分清合作的層次:可以為避免戰爭而談判,可以為明確規則而交易,但不能因為有一筆生意可做,就把根本不同的統治邏輯當作已經消失。外交需要接觸,也需要記憶;商談可以靈活,底線必須清楚。

這條底線包括:不能由美俄替烏克蘭決定不可逆的屈從,不能由中美把台灣人民的自由當作談判附屬物,不能因取得資源合同就把當地人的政治權利擱置。一個國家要為自己的人民負責,也應承認別國人民不是供本國政策任意擺放的物件。

美國的首要戰略,應當是與民主自由國家共同增強抵禦強制的能力。盟友分擔責任是必要的,但分擔不應被化約為繳費。共同生產關鍵裝備、保障能源與供應鏈、維護航道、保護數字基礎設施、追查腐敗資金,均能把各國能力轉化為彼此更可靠的安全。聯盟的價值,在於讓侵略者知道它面對的是有準備的共同意志。

其次,經濟政策必須理解制度競爭。對集權體系的應對不能止於關稅漲落,還要涉及透明的資本流動、可替代的關鍵供應、對脅迫的共同反制,以及對技術和數據用途的監督。與此同時,美國必須保護正常商業與學術活動,保持自己的開放創造力。若為了防範中共而把自己也變成懷疑一切、管制一切的社會,便會在競爭中丟掉最重要的優勢。

再次,對中共權力的警惕,應與面向中國人民的開放同時加強。留學生、企業家、學者、勞動者和海外華人不能被一概視為政權的延伸。讓他們看見法治與自由如何落實在生活中,比把他們推回封閉的政治敘事更有長遠意義。中國人民自身的覺醒,是中國未來自由最重要的力量來源。

美國當然可以在想象中退回美洲大陸。但今天的海洋已經無法隔開導彈、網路、資本、供應鏈和政治影響。19世紀的門羅主義產生於特定力量格局,不能成為21世紀迴避一切外部責任的現成答案。如果美國退出關鍵地區,任由強制關係不斷擴張,最後它即使保有本土,也可能在越來越多重要問題上失去主動。

羅斯福1941年提出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匱乏和免於恐懼的“四大自由”。同年的《大西洋憲章》把各國人民選擇政府的權利與戰後和平聯繫起來。這些原則並沒有使美國及其盟友從此免於犯錯,卻說明一種具有世界眼光的國家利益觀:別人的自由受到系統性摧毀,最終會改變自己賴以安全生活的環境。[18]

美國精神的力量,正在於它能夠把本國的自由經驗轉化為更廣泛的吸引力。人們嚮往它,不只是因為財富更多,更因為相信自己可以說話、可以創業、可以信仰、可以挑戰權威,可以不因出身與觀點而被固定在一個終身位置上。守住這種吸引力,才能讓強軍與財富具有持久的文明意義。

我不要求美國以戰爭改造每一個國家。許多地方的變化需要當地人民自己完成,外部力量也必須認識自身限度。但節制不能成為縱容侵略的借口,尊重主權不能成為遺忘人民的理由。需要出手時,有守護自由的勇氣;應當收手時,有承認他人自主的分寸。這才是大國應有的政治成熟。

《神諭》把人的方向置於力量之前。知識、財富、制度和技術,都要接受這一追問:你使人更自由了嗎?你保護了肉身的安全,還是把肉身交給機器任意調度?你打開了靈魂求真向善的道路,還是用宏偉目標要求靈魂閉嘴?

習近平集團若把中國人民的勞動與智慧化作不斷擴張的控制,其國策便背離了人的解放;川普主義若因強硬而走向過度控制,因美國優先而損傷自由與開放,同樣偏離真道。立場可以不同,尺度不能兩套。對錯不由旗幟決定,也不由誰暫時獲勝決定,而由人的生命、自由、尊嚴與靈魂最終受到怎樣的對待來決定。

國家的強大,若以人的縮小為代價,便是文明的倒退;國家的偉大,須讓普通人擁有更寬廣的人生。更在於拓展人的自由,成就生命的尊嚴,促進靈魂的覺醒與升華。

世界正在向何處去?它正在走向我們今日選擇的後果。若交易壓過原則,控制壓過自由,謊言壓過真實,世界即使更加富有,也會更加幽暗。若力量願受約束,國家願為人服務,善者敢於阻止惡,普通人能夠守住自己說“不”的權利,大亂的徵兆便不必成為無法挽回的世界命運。

當今世界,強人政治與權力崇拜正在蔓延。從普京、習近平、金正恩,到川普、莫迪、埃爾多安;從馬斯克、扎克伯格、貝索斯,到掌握人工智慧與數字平台的科技巨頭,國家權力、資本力量與技術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影響人類命運。儘管他們所處的制度不同、權力來源不同、行事方式不同,甚至彼此對立,但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必須回答:他們究竟是在拓展人的自由,還是在擴大對人的控制?是在促進文明的進步,還是在以強大與繁榮之名製造新的支配?因此,今日世界尤其需要一種超越國家、黨派、意識形態與財富崇拜的文明尺度,審視一切權力的本質,評判一切強人的功過,衡量他們的事業究竟使人更加自由、靈魂更加覺醒,還是使人更加渺小、更加屈從。文明的終極審判,不在於強者創造了多麼龐大的帝國、財富與技術,而在於他們給人類留下了多少自由、尊嚴與靈魂升華的可能。

人應當擁有國家的保護,而非成為國家的私產。靈魂應當向真道敞開,而非向權力下跪。這是我判斷世界的起點,也是我期待未來的方向。

文後核對說明與參考資料

正文以作者的價值判斷與戰略分析為主。以下說明處理事實的邊界,不屬於正文論述。

1. 理論與引文。孟子原句見《孟子·盡心下》;康德論“目的與手段”見《道德形而上學奠基》第二節(學院版4:429),本文採用意譯,不把特定中文譯本的措辭當作唯一譯法。洛克有關生命、自由與財產的論述見《政府論》下篇第57、123—124節。孟德斯鳩見《論法的精神》第十一卷第四章;麥迪遜見《聯邦黨人文集》第51篇;老子引文見《道德經》第七十五章。“道不同,不相為謀”見《論語·衛靈公》。本文新創判斷和格言不歸於上述古典作者。

2. 美朝會晤。2018年6月12日新加坡、2019年2月27—28日河內為兩次正式峰會;2019年6月30日另有板門店會晤。美國官方公開目標包括無核化、關係轉變與和平。正文對牽制中國的意義作戰略分析,不將“中國以大量援助直接破壞峰會”寫為已經得到證實的因果。

3. 俄烏與台海。全面入侵發生於2022年2月24日,那時拜登已執政一年多。中俄有公開戰略協同,不等於已有證據證實二人商定同步進攻烏克蘭與台灣。正文保留戰略相互借力的判斷,不聲稱掌握秘密軍事協議。烏克蘭守住國家與基輔的過程以最初數周表述,不限定為兩周;“天意援手”表達作者信仰解釋,不替代可檢驗的軍事因果。

4. 參議院決議。為第119屆美國國會S.Res.444,2026年6月16日通過。它是參議院決議與政治立場表達,不是法院刑事裁判,也不表述為習近平已被美國法院定罪。

5. 伊朗與委內瑞拉。阿里·哈梅內伊於2026年2月28日身亡,穆傑塔巴隨後繼任。馬杜羅於2026年1月被帶往美國並面對刑事指控,曾作無罪答辯;進入司法程序不等於已經定罪。對行動政治效果的評價,不代替對跨境武力使用、司法管轄與具體作戰行為合法性的獨立審查。正文未將基地組織或ISIS列為伊朗的統一代理隊伍,雖然事實上確實存在這種情況。

6. 統計。人口約17億÷81.4億=20.88%,以20.9%列示;中俄GDP(18.74+2.17)÷111=18.84%,以18.8%列示。均使用明確年份及四捨五入約數。伊朗、委內瑞拉與朝鮮未湊入同一可靠GDP總數,避免數據缺失和匯率差異造成虛假精確。V-Dem分類不等於本文所討論國家的統一陣營,74%更不代表對專制的民意支持率。軍費、GDP及人口佔比不能相互替代。

7. 相關研究與本文角度。“威權合作”和“習近平重塑國際秩序”已有相近研究,不宜宣稱題材無人討論。法雷爾與紐曼的“武器化相互依賴”、中俄聯合聲明研究以及威權區域主義研究,提供了不同解釋。本文著重將人的肉身與靈魂自由作為統一的規範尺度,以同一尺度評判中共獨裁擴張與川普主義中的過度控制;不宣稱已經通過窮盡文獻檢索證明這一角度絕無先例。

參考資料(對應正文序號)

[1] 《孟子·盡心下》原文;康德《道德形而上學奠基》英文文本。

[2] 洛克《政府論》下篇;美國《獨立宣言》原文。

[3] 美國國務院:特朗普第一任期出訪記錄;2019年美韓聯合說明;CSIS:朝俄合作

來源:北京之春